2009年6月27日 星期六

人在坎城

各位親朋好友,今天我不寫塔克跟哈露,要來寫寫我這週在坎城的日子。
我來參加2009的坎城廣告節,之前就一直想來,但很白癡地以為只要買了機票跟老闆請個假就可以來了。想不到原來是要繳學費的,七天的廣告節,就只是每天進來看看參賽作品,聽聽大師的演說(反正我都聽不懂),要價十二萬多台幣,加上飛機票與食宿,省一點花二十萬是有找的。
還好我的老闆很疼我,出錢要我來這兒看看,這帳他會去跟老外算,算在我的職業訓練費用上。所以我不好意思請公假,就把年假請了,來此當個好學生。

第一天到坎城,發現天氣實在好得不得了。很像台灣的秋天,但七點過後會下起雨,天氣一下子變成冬天,這樣舒朗的氣候真的很適合渡假。巴士停在坎城會場前,一下車就想起我剛退伍時第一次來歐洲旅行,那次也不是我出的錢,是塔克犒賞我光榮退伍,帶著我和弟弟歐遊十二天。我們途經坎城,也差不多是同樣的下午時間,當時的導遊指著這裡最昂貴的飯店給我們看,說那是坎城最有名氣的地標,因為很多世界一流的影星都要來住這裡的。

坎城一年裡有兩個大盛宴,五月的坎城影展,以及六月的全球廣告獎。十五年前跟老爸來此,那時我想的是,侯孝賢的”戲夢人生”,曾在這裡領過獎,當時的李安才剛剛冒出頭,還不到火紅。我想著,真要有一天來此,不知是以何名目來,因為坎城不是多有名的觀光盛地。我從沒想到有一天會以廣告人的身份來坎城,並且踏進那個頒獎典禮的禮堂。轉眼間,十五年過去了,人生某些時候的舊地重遊,其實很耐人尋味的。
(本人此次來,純脆以觀模者的身份,我並沒有得獎喔,再說台灣至今也才拿過兩隻銅獅,要得獎不是那麼容易的)。

今晚是廣告節的最後壓軸,頒出最大的獎,我想這獎跟佛洲的所有親朋好友很有關係,因為得獎的作品是歐巴馬的競選Campaign,這Campaign裡最致勝的關鍵是在佛洲所做的 ”The Great Schlep”。坦白說我因為聽不懂英文,不知這個傳播是在做什麼,但好像跟猶太人有關,我們的家族裡其實是有猶太人血統的,Wanda的雙胞胎姐姐Wendy嫁給猶太人,生了兩個漂亮並且非常優秀的女生,他們自發學習希伯來文,只因他們覺得以身為猷太血統而驕傲。所以說,我認為每個台灣人都該學習閩南語,那跟意識型態無關,跟愛台灣也無關,這是自我文化的重要認知。好了我又扯遠了,誰能說說這個Campaign是怎一回事呢,住佛洲的所有格友們請說說你們的看法,到底這個Campaign真如他們所說,是扭轉歐巴馬勝選最重要的一戰嗎?廣告公司真的這樣厲害?可以讓歐巴馬起死回生嗎?

最後我要跟大家說的是,來此的一週裡,我就是每天去看全世界的所有廣告作品,我難得每天睡得這樣好、這樣沉,六點起床,然後自己做早餐吃,八點半就去會場報到,每天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然後前日聽到麥可傑克森猝死的消息,那天晚上,我坐在露天咖啡座吃晚餐,餐廳裡傳來麥可的經典名曲,聽了真叫人感傷,某一年也是出國休假,旅途中傳來梅豔芳去逝消息,2005年去西班牙過新年,南洋發生大海嘯,這種感覺讓我覺得我一國世界就很「帶賽」。

2009年6月19日 星期五

塔克的腳踏車


塔克年輕時的樣子

塔克生姐姐那年 在橫桿上放了娃娃座椅

塔克有一輛腳踏車,四十年前當大家還走路上班時,他那輛黑頭的單車,算是他人生的第一台BMW。

塔克過得不錯,一個配有單車的男人,在當時算是門面好看的。哈露生我那年,塔克買了摩托車,這下子又把門面提昇到寶時捷層次。只不過那輛摩拖車塔克也才開兩天,就連人帶車滾進大水溝裡。至此,塔克就再也不信「吃油」的機械。他說:「那力道不是自己的,要快要慢他沒法兒施力」。
賣掉那台「寶時捷」後,塔克這輩子最快的交通工具,就是腳踏車了。

老爸的腳踏車在學校是出了名的。因為四十年來,他給學生的形像就是如此,不管晴天雨天,就是騎車去學校。一些原本騎單車的老師都改騎摩拖車,甚至開車時,塔克還是單車一輛。我高中那幾年,學校好多老師幾乎都開車上下課了,早上七點半校門口的風景成了很大的對比。

我小時候記憶深刻的親子活動,就是老爸會騎單車載我們去圓環的義美去吃霜棋淋,彰化那時候的圓環,不過就是個小小的十字路口,最不可思議的是,那圓環的馬路底下竟養了兩隻鱷魚,鱷魚喔,我現在想起這事,竟覺得那時候的政府真是非常地可愛。
我們的單車之旅是姐姐坐後座,我掛在單車的橫桿上。我們都在夏天的晚上出遊,當時的老舊單車,煞車是整隻握把,我要是扶得不好,雙手就會被咬住,我還得注意腳踝得全程彎著,不然一放鬆拖鞋就會掉到地上。我對於這種技巧掌握得很好,幾次央求塔克讓我去坐後座他都不肯,他說我的腳會被絞進去腳踏車盤裡,到時候變成肉醬。

對於這種老舊的單車,我非常懷念。塔克騎了好久好久,終於有一天,一群畢業的同學合力送他一台新的腳踏車。新的單車外型很炫,塔克騎不來,把他送給我。我當年扛著這台單車上台北,選了離公司近的地方窩著,每天就騎單車上班,一個月後,我的單車就被偷走了,鎖得穩穩的,還是被偷走了。這事讓我很生氣,偷車人該下地獄。

老爸之後換了很多單車,其實都是淑女型車,他說還是這種車好騎,他可以騎這種車載我到處去,大學幾次離家北上,塔克都堅持載我去車站,兩個人體重加起來總共是150公斤,前面再掛著我的行李五公斤,塔克的雙腿真不是蓋的,當年飛毛腿的封號,真是得來不虛。

同事很懷疑老爸不會開車,我說他連摩拖車都不會騎呢?大家更驚呼了,今年五月我去嘉義大學演講,順路回了家一趟。哈露剛好那一天綁粽子,要我提一掛回台北家。離家的那個下午,哈露要塔克幫我載行李去車站。我的行李不過一個背包加一串粽子,但兩老還是堅持要送我去車站。我說:「爸,那你就幫我載背包好了」。塔克點點頭,一手扶單車握把,一手反轉按著我的背包,晃到車站去。

家離車站走路不過十分鐘的距離,但那好像是每個子女與父母親的「告別月台」。
我不捨塔克騎這段路,每當他轉身離去,我就快步向前,奔向車站。

2009年6月8日 星期一

飯桌上的騙術

哈露說我是三個小孩裡最好養的一個,因為我不挑食。
我在孩童時期就會吃青菜了,不討厭而且喜歡。多數的小朋友還停留在空心菜階段時,我已經可以挑戰苦瓜。我是不怎麼喜歡空心菜,我對他存有一種自以為優越感的處女座偏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認為這種菜的層次太低,搞得所有攤子都能「燙青菜」,對其它好吃的青菜來說有點不公平。

我不太喜歡哈露煮空心菜,但哈露非做不可,因為這是塔克最容易接受的青菜。說穿了,就是他太容易入口了,幾近每個小孩子都能接受。所以呢?本人有點看不起「空心菜」這物種。牠太想討好每一個人了,真的。(我承認我有點病態)。

哈露喜歡醃醬瓜,拜我食指上的刀疤之賜,我也被哈露影響了。我幼稚園有一天放學回家,哈露弄了一碟醃菜小黃瓜,沒人吃,他只好自己收拾。小黃瓜輕脆的聲響在她口裡真是好聽,我說:「好好聽的聲音啊!」。哈露聞言露出喜色:「真的嗎?那我也想聽」。我就說:「好啊,我咬給你聽」。我一開始只是打算咬一咬就算了,但哈露說要吞下去才算數。然後就換她咬給我聽,她會張嘴給我看說他吞進去了,然後說:「來,換你了」。我說:「喔!」。然後一碟小黃瓜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地清掉了。我覺得我小時後很好騙,我經常會被一些很奇妙的東西吸引,然後哈露就順水推舟,把我拐到那裡。

我第一次吃美乃滋是在家族聚餐中,哈露把我叫到一旁指著「花枝姑姑」說,你看你看,花枝阿姑就是每天吃美乃滋,皮膚才會這樣白。我當時根本不在乎皮膚白不白,我只是很好奇,「喔,原來白白的美乃滋有這樣效果」。好,那我也來試試。所以,我吃魚也是這樣開始的。因為哈露居然教導我說,吃魚的人比較會游泳。這種騙小孩的把戲,在我那幼小卻又顯得非常有靈性的心智上,是絕對深信不疑的。小孩子哪個喜歡吃魚?我當然也不愛,對於吃了魚就會游泳的說法,完全就是打到像我這樣「自以為是的人」。套一句行銷人說的,哈露,其實很會抓消費者「insight」。

老媽也不是沒有失敗的時候,她的養生理論,用在塔克與弟弟身上,就是完全挫敗。塔克挑嘴,青菜不吃之外,所有跟營養有關的,他死都不碰。弟弟則是從小不吃補,偏偏哈露從小就猛燉補品給我們吃,那些中藥材,配上活捉的鱸鰻,刺又特多,哪個小朋友會喜歡呢?這點哈露就從不騙,而是使出母親的威嚴:「乖乖給我吃,不然就別想睡覺」。
我們的進補時間,都在晚上十點半以後。每次聽到今晚要進補時都覺得很痛苦。程序是,每個人先乖乖喝一碗湯,接下來是吃魚肉。我跟姐姐都是捏著鼻子把那些藥湯快速喝進肚,並且以忘記味覺的姿態扒下鱸鰻肉。後來我發現,太快吃完,哈露會盛上第三碗,這真是一件進退兩難的事。弟弟就不同,他會跟哈露耗,並打持久戰,他最另哈露無輒的是,絕口不吃,然後坐在飯桌上讓那碗補品放到涼。他完全尊守君子約定,不睡就不睡,我就在此乖乖”度沽”到半夜。這場戰爭雙方都不相讓,但最後勝利的都是弟弟。事隔三十多年後,哈露有一天告訴我說:「弟弟原來是怕那味道啊?」。哈露覺得內疚,我倒奇怪了,哪個小孩不怕那味道,不然咧。

我後來把這事說給同事聽,很多人羨慕我從小就有補品吃。哈露燉過的補我最怕的是「土虱枸杞子」以及「蒜頭青蛙」;「當歸鱸鰻」與「十全黑骨雞」則是最常見的。這些東西現在想起,還真叫人流口水。我覺得食物會隨著人的年齡增長而有不同的味覺看法。我已經三十年沒吃過老媽燉煮的補品了,感謝那些「苦苦相逼」的夜晚,讓我們三個小孩,今天得以有健康的身子骨。

2009年5月31日 星期日

生日禮物

我的左手食指有一道二公分的疤,那是我小學四年級,用哈露的菜刀削出來的。

弟弟在母親節的章裡提到我們的小時後教育,讓我想起了這段記憶。其實擦塔克的皮鞋一直是我的工作,不是弟弟的。他那時後還小,哈露給的工作只要求他把自己的書包洗乾淨就好,其他公領域的工作,都是由姐姐跟我負責。
我很會擦皮鞋,因為有一次哈露帶我去車站看人擦鞋,師父展現的技巧實在很吸引我,於是哈露將計就計,弄了一塊四四方方的布給我,並在布上縫上她的破絲襪,她告訴我,這將是一項神奇的工藝。我深信不疑,從此塔克的皮鞋,就全交我打理了。我覺得能把皮鞋打磨地很亮是一種成就感,哈露看準我的這項弱點,就開始委派一些「該是大人幹的差事,但由小孩來做簡直就是偉大的工藝」來給我做,並鼓勵我越級挑戰。

這就是我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收到爸媽的生日禮物的故事由來。

我小二那一年,哈露給我一套鏟子做為生日禮物。小小年紀實在不懂大人陰謀,事實上這二隻鏟子,是我週末假日的打掃工具。哈露知道我手巧,小時候後花園的園藝工作就是我出勤義工的園地。在此聲明,我們不是啥有錢人,有錢的是老祖先,在彰化那個人多口雜的大宅門裡,我們分配到一小間瓦房,大宅地裡有十幾戶約四十幾口的人家。你可想像那公設比有多大,哈露看不慣公領域沒人打理,就派我跟老姐打雜去,老姐比較可憐,後花園的茅房與澡堂這種粗活是她負責的。我是園丁,修剪花木、施肥的差,則是我自小的拿手活。

哈露深知如何誘騙小孩,於是在我生日當天,送給我一付彩色的鏟子與簾刀,我當時如獲至寶,在出完差事後,都還會把他們清洗乾淨,掛起來晾乾。哈露看我被騙得渾然不覺後,就變本加利。終於,她的目的現形了;她去菜市場要來一堆死魚吩咐我要去幫每一株植物施肥。哈露告訴我說,我只要神奇地把些魚埋進那土裡,那些植物就會開花。我心花怒放,於是將小魚埋進我們去蘭嶼帶回來的那顆雀榕上。我長大後才知,榕樹原來是不開花的。哈露陰謀得逞後,給我的東西就越來越噁心了,魚腸、魚鰓、魚鱗、加上一堆噁臭的動物內臟,成了我們後花園最天然的有機肥。

我事後想想,覺得打掃茅坑還好一點,至少是帶口罩的,但我覺得哈露真了不起,在我們那樣小的年紀,就教會老姐如何使用鹽酸這種會要人命的致命武器。老家是一個可以媲美中國大陸某古老農家的八合院房舍,又深又黑。尤其是茅屋與後花園,那也是弟弟最害怕的地方。可想而知這個宅子有多大,我因為做了長期園丁,因此從小就很會爬樹。我最高紀錄是爬上四層樓高的房頂,去為我們的二房曾祖母,摘取一堆含笑花,讓她老人家插在後髮髻上,以及貢奉觀世音。

哈露當然知道要哄騙我們得施一些小技兩,在我們出完差事後,她通常都會帶來一鍋冰涼的綠豆湯到工地來給我們吃。當然,我也不笨,哈露指派的假日工作,我也會使用我在社區的權威,吆喝一堆小朋友來幫忙,於是當哈露端出綠豆湯時,我就覺得挺有”做大哥面子”,我竟因享受這種面子,傻傻地當了哈露六年的免費園丁。

至於我那道疤,可以這麼說,那時哈露對我的培訓計畫,已從拿簾刀進昇到拿菜刀的教育了。有一年哈露去要來一堆菜心準備醃醬菜,我為了討哈露開心,便拿刀隔空削菜心(在栈板上削菜談不上功夫的,隔空削蘿蔔才是絕活)。你可知道那菜心的梗有多粗?不知道對不對,是的我也不知道,一個使勁一刀畫下去,食指差點斷成兩截。我當時怕到去洗手,洗完甩手,被老姐看到我在上演血滴子後,才趕緊叫哈露來給我包紮。

案發當時,我還去坐在哈露的桌子邊,心想等一下該如何報備,事後地上一灘血,足足流了有二百西西之多。我當然沒哭,最可怕的是,我事後完全沒有一朝被蛇咬的感覺,繼續拿刀,就像哈露教我的「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我的成就是,在小學畢業前,已成功習得哈露真傳----「隔空削愛文芒果,並且不流一滴湯汁」。

後記:
請參看本人栽種的種子盆栽, 自小習得的技倆,足以證明我有過童工的生涯歲月。
http://www.flickr.com/photos/33181249@N04/with/3094095323/

2009年5月21日 星期四

精誠1973的照過來,塔克有話要說

老爸晚上打電話來,我還在公司加班。晚飯過後的這段期間,通常是哈露打開電腦與塔克分享「塔克與哈露」的部落時刻。剛剛老爸趁我忙亂之際,來了個「讀者Call in」,特別囑咐我要謝謝一個人。
那就是林大姐與其先生。林大姐是精誠中學1973年也是塔克的第一屆學生,應 HD大哥之托,不在網路上公佈真實姓名,故以林大姐稱之。

塔克說林大姐昨晚與其先生從台中趕到彰化探望他們。並特地為哈露帶來「億金油」以及高級晚霜「黑麻油」各一瓶做為伴手禮。塔克說這是他收過最有創意的禮物,我聽後不禁大呼:「1973的學長學姐們,你們也太有梗了」。

我覺得,這就是精誠中學最可貴的地方,師生打成一片,每每聚會,學生都會扮演老萊子綵衣娛親。在此再次感謝林大姐與其先生,塔克再三囑咐要我幫他寫一篇謝謝您們。

師者,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樂也---子曰(塔克心有悽悽焉)。

2009年5月19日 星期二

結婚



民國五十二年,塔克覺得該娶哈露了,哈露沒意見,只跟塔克說:「那就去把聘金備一備吧。」
塔克忘了結婚得要錢,回去問了我阿公,我阿公當時沒錢,因為錢都給他兄弟們拿走了。哈露憶起這段往事,覺得他公公真可憐,王家不算窮,在車路口也算有頭有臉的,偏偏我阿公一生持家,餵長餵幼、就是不餵妻不餵兒,阿嬤跟了阿公,在王家沒地位,忍了一輩子,到了五十多,兒子要結婚拿不出錢來,心中不免遺憾。

我阿公沒錢這事,我聽久了。但我阿爸沒錢,我覺得新鮮。塔克就跟哈露說:「不急著婚,我得籌你的聘金去」。這一籌,一年過去了。塔克跟我二伯的老丈人借了一萬二。他跑去跟哈露說:「這錢我是借來充場面的,妳可別拿喔」。哈露點點頭說:「那可以結婚了吧」。

所以我外婆沒有拿到塔克的聘金,就這樣把哈露交到塔克的手裡了。哈露說,但訂婚的時後,塔克她娘有給她們高貴的喜餅,喜餅上印的是「台北義美」四個大字,對於當時的彰化人來說,台北義美幾乎等同「巴黎進口」的代名詞。所以這是一盒了不起的喜餅,天曉得你嫁的可是一個窮光蛋。哈露沒想這麼多,她也不是啥名門閨秀,總之,稱頭的喜餅對新娘子來說,就是討喜。於是哈露風風光光地拿走六盒,給了醫院的同事,剩下的,她就不知分給誰了。我問36盒夠嗎?哈露說當然不夠,但之後補做的就請不起台北義美,反正有那六盒分跟給重要的人,也就夠了。

一萬二反正是借來看的,充場面的,塔克與哈露的想法是,這些聘金本就可不要,兩人以後靠的是自己,但場面好歹得做給長輩看,無關風光與面子,純粹只是宣告。人嘛,一生嘛,總有一兩件事,得照著劇本來。

我問,那禮金呢?收了禮金應該補得回吧。塔克對此也不計較,全數交給我阿公他爹,此人我應該叫他一聲阿祖,但我跟他不熟,也懶得問那些有的沒的。哈露與塔克覺得,能借錢辦一場婚禮,偷笑了;那還顧得了禮金進不進自己口袋。當時吃一桌喜酒,紅包規矩是「八十元」,不到者禮數是「四十元」。塔克說這都是行情價。哈露一旁聽了連說我記得好像是「八百耶」。呵呵,哇咧「八百咧」,哈露向來是「民國幾年了都還搞不清楚的人」,這點我相信塔克說的算,畢竟借錢結婚的是他,不是一旁納涼的新娘子。

好了,這就是今天給各位看的照片的故事。忠實的格友們請張大眼睛,站在此對新人旁的可愛花童,其中之一便是Wanda。他跟Wendy是一對雙胞胎姐妹,我若沒猜錯的話,左邊這個,站在哈露旁的,應該就是Wanda阿嬤啊。

大家有沒有覺得,塔克年輕時長得非常地「衣索匹亞」。唉!民國五十三年,真是個物資缺乏的年代啊。

後記:寫這篇文時,想起爸媽再五年就「金婚」了。我找出四年多前幫白蘭氏客戶做的一隻廣告,請大家一邊欣賞舊照片一邊回味廣告影片吧。

2009年5月8日 星期五

哈露 母親節快樂

後天是母親節,我找到三張照片,分別是哈露抱著我們小時候的模樣。「母親抱著Baby」是為人母最幸福、也是最淘醉的時刻。我覺得即使我們都長大了,在媽媽的心中永遠都還是小孩子,我覺得貼出這樣的照片,不僅有意義而且非常有創意。(嗯,我很得意我想到這招)。
於是我趕緊請姐姐跟弟弟,寫下他們想跟媽媽說的話,所以哈露媽媽,今天這篇文章,我要把多的版面留給姐姐跟弟弟,他們連夜寫出一篇文,姐姐的很短,但很重要,弟弟的寫很長但非常地溫馨。

我發現,在找這些照片時,媽媽抱姐姐的照片最多,有七八張以上,偏偏姐的每一張都像個非洲娃娃,臉又黑又臭。我的只有一張,是我在睡覺的樣子。弟弟的有四五張,每張都可愛的要死,白白嫩嫩又一副很「耗呆」的樣子,我現在都還記憶深刻,他出生時我三歲。他生的那一天,健群叔叔帶我去慈惠醫院看弟弟,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弟弟小時後真的超可愛,每人都想捏他一把。
媽,記得這三張照片嗎?我們還在您襁褓中的樣子,我們三個人要跟您說聲母親節快樂.

(哈露與婷--1965 )


"媽,谢谢您一輩子教導我堅強兩個字,这是我一生用不完的禮物。“---女兒 婷敬上

(哈露與鎧--1966)


媽,開這個版是我今年做得最快樂的一件事.我知道您很喜歡,能用文字每天陪陪您實在是我做起來很簡單,卻是我拖了好多年才開始的差事.母親節當天我要拍「五月花衛生紙」的片子。這是個很照顧我的客戶,情非得以所以客戶已請我跟您說聲對不起。哀,自古忠孝兩難全,不能回家陪您,但還是老話一句「母親節快樂」。還有,我真想吃潤餅,今年都還沒吃到呢?---兒 鎧敬上

(哈露與剛 1969)


給母親—獨立堅強又樂觀進取的行動派女人

三四歲開始有記憶的時候, 與母親最甜蜜的回憶是坐在他的大腿上跟她玩”一角兩角三角形…”之類”童言童語”的遊戲, 在唸完那一串很可愛的話之後, 然後高興的跟媽媽抱在一起, 接著將他的小腹當作”鼓”來敲.., 彼此笑的東倒西歪. 很奇怪母子就是可以在這樣無聊的遊戲重複多次不嫌膩. 所以97年在美國聽聞母親重病時,我一個人坐在學校圖書館某個安靜的角落, 往日許多回憶湧上心頭, 想到上述那一幕時, 當天我在別人面前故作無事的心防潰堤而下, 眼淚就這樣不聽使喚的一直留下, 心中難以割捨的是與母親這份感情, 想到她一人獨自承擔”病重宣判”…

成長過程中, 對母親的印象總是那個”晚歸”的勞動女人, 在他的要求下做家事是我成長過程很鮮明的一部分, 從唸幼稚園起我就得每週洗自己書包, 布鞋, 然後還得認養擦父親的皮鞋…接著就是擦地板, 洗碗…還有就是很恐怖的閣樓後花園之類的, 然後一直沒有覺得這有啥了不起, 直到唸初中時, 在老師的作文”我的家庭教育”或即席演講”我在家中做什麼時”, 我很自然的提到作家事就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時, 我才曉得這在當時私立學校的少爺千金中, 我還真的是”異類”, 此外還有超齡的獨立訓練, 小學2-3年級就會跟兄姐單獨坐車北上找”花枝”姑姑, 代表作當然是10歲暑假, 父母親遠遊歐洲1.5個月, 沒讓他們操心,

還記得”黃小慧”老師在我作文眉批上寫”你的父母給你最好的家庭教育…”
當時只是詫異, 因為相較於其他同學父母—不吝惜對孩子的愛天羅地網灑下來張羅孩子一切事務, 我的父母真是獨立冷酷的可以, 事隔多年, 我可以了解黃老師意思, 但不會自我陶醉的認定黃老師眉批, 畢竟每人都有自己愛孩子方式, 但起碼我還是很感謝父母親給我這種”獨立身教”, 還有對我做人生抉擇的尊重…, 他們的方式的確在台灣父母中很另類..

跟父母親感情不錯(尤其是跟母親), 算是我的人生成就之ㄧ, 93年去歐洲旅行時,在參觀Barcelona聖家堂時, 母親當時簽著我的手臂, 而我耐心的跟她解釋Gaudi 建築為何都是曲線沒有直線, 這一幕被一位同行的”媽媽”看到, 事後當她羨慕又妒忌的口吻說道他好希望她的兒子也能這樣對她.., 我才曉得這樣小動作可以帶給母親這麼快樂時, 我也蠻高興的, 下次返台時, 希望還能這樣被她牽手, 再給她一個溫暖擁報!

最後職此母親節前夕, 我還是要”塞奶”的跟老媽說”我愛您,謝謝您”.---兒 剛敬上